擠進長鑫的年輕人 正在經歷什么_兆易_公司_科技
6月25日晚間,電子科技大學的一間報告廳擠滿了人,這是長鑫存儲2027年校招提前批全國宣講會的最后一站。
類似的場景,過去三周在中科大、南京大學、清華、北大、復旦、上海交大、華科等近20所高校輪番上演。
在資本市場,長鑫科技已披露科創板上市招股意向書及發行安排公告,將于7月16日開啟新股申購。
“長鑫火了”。近期,第一財經記者***訪了數位即將入職長鑫科技的校招生及前研發崗員工,試圖探究這家芯片巨頭“變熱”的過程,以及高薪背后的另一面。
畢業生奔向風口
“現在長鑫太火了,在我們學校辦的宣講會,人都溢出來了,大家都站在門外聽。”北京大學集成電路學院學生小貝對第一財經記者說。
即將入職長鑫的中科大畢業生韓林也有同感:“去年秋招時,長鑫就受到很多人關注了,身邊不少同學都想試一試,競爭比較激烈,今年更甚。材料、物理、電氣等專業的同學也會偏向給半導體企業投遞簡歷。”
畢業生感知到的“長鑫熱”,背后是資本市場真金白銀的追捧。
7月9日,長鑫科技披露科創板上市招股意向書及《發行安排及初步詢價公告》,正式啟動科創板IPO發行程序。本次IPO擬募資295億元,是科創板史上第二大IPO。
長鑫科技成立于2016年,2019年9月,長鑫科技首次推出自主設計生產的8Gb DDR4產品,實現了中國內地DRAM(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)產業“從0到1”的突破。根據Omdia 2025年第四季度統計數據,SK海力士、三星電子、美光科技合計壟斷超91%的全球DRAM市場,長鑫科技以7.67%的份額位居全球第四、國內第一。
DRAM行業具有明顯的周期性特征和極高的技術門檻,需要持續高額的研發投入,這背后離不開相關人才激勵體系。
招股書顯示,長鑫在上市前已實施兩期員工持股***,第一期授予價格1.05元/注冊資本,覆蓋3596人次;第二期授予價格僅0.108元/注冊資本,覆蓋3164人次。
總體來看,這兩期員工持股激勵***合計6760人次(非獲授人數,含重復授予),覆蓋了公司管理人才、業務骨干、核心技術人員及生產一線關鍵崗位員工,包括“運營中心總監”“產品研發中心經理”“技術研究和開發中心工程師”等職務。
與此同時,創始人朱一明自愿將其持有的7.68億股(即獲授股份的50%)在上市滿36個月后的10個自然年度內,全部分配給公司在職員工用于激勵,激勵對象不包含其本人。這批激勵股份市值有望達到200億元。
但現在擠進宣講會的應屆生們,短期內還無法分享這場上市造富盛宴。
長鑫科技前研發崗員工王可透露,幾年前求職時,公司并未向他透露過股權激勵等相關政策,在職兩年期間也并未聽說。“可能只針對公司核心員工或更早入職的人。”
事實上,僅僅兩三年前,長鑫還沒有今天這樣的知名度。
王可回憶:2023年校招時,甚至很多學生都沒聽過長鑫,大家更傾向于去華為。他是找工作后才開始了解這家公司的。
王可的大學同學、如今在兆易創新擔任電路設計工程師的李默,當年秋招時拿到了北京某顯示芯片公司、兆易創新和華為的錄取通知,但并未給長鑫投遞簡歷。“覺得它是IDM(集成器件制造商)模式,工作內容相對復雜,還要上夜班或者24小時隨時on call(電話在線)。”
王可和李默就讀于國內某985高校的電子信息相關專業。他們最終選擇的兩家公司也是“兄弟”公司。兆易創新創始人朱一明同時兼任長鑫科技集團董事長,兆易創新不僅持有長鑫科技1.8%的股份,在業務層面的綁定也極深。兆易創新今年2月發布的公告顯示,公司持續向長鑫集團(包括長鑫存儲)***購代工生產的DRAM相關產品。
從薪資來看,王可在長鑫工作時的年薪約30萬元;今年給韓林開出的研發崗年薪在35萬元左右。而走Fabless(無晶圓廠)路線的兆易創新,給李默當年的年薪是35萬元,隨著近兩年行業的發展,如今該崗位的起薪已漲至45萬~50萬元。
高門檻和高強度
能開出普遍高于傳統行業的起薪,得益于中國半導體產業體量的急速膨脹。中國半導體行業協會統計,2025年中國集成電路產業銷售額達17331億元,同比增長20.2%。2026年一季度,中國集成電路產量達1272億塊,進出口呈現雙增態勢。
產業進入上行周期,薪酬天花板被不斷拉高。根據獵聘大數據研究院發布的《集成電路行業人才供需洞察報告(2026)》,2025年集成電路行業職位量同比增長5.10%,平均招聘年薪約25.61萬/年,同比增長8.08%。集成電路行業碩士平均年薪達到45.83萬元。
但高薪的另一面,是伴隨而來的高強度工作。
記者注意到,在社交平臺上,關于長鑫加班嚴重的討論并不鮮見。有網友發帖稱“加班氛圍蠻重的,畢竟在追趕主流技術水平”。記者查閱多個求職社區的信息顯示,長鑫整體節奏偏緊湊,部分崗位月加班30~60小時,忙季可達90小時;產線崗位月加班60~80小時較為常見。“擔心加班太嚴重,身體承受不了,最后還是沒去長鑫。”一位拒絕了長鑫的網友告訴記者。
王可最終也因為工作強度選擇了離開。他透露,在長鑫期間,“一個月平均下來加班七八十個小時,只要有工作,周末也要加班,沒有加班費。”他表示,這是導致他最終選擇離職的主要原因之一。“現在工作的加班時長比之前少了一半”。
即便是留在兆易創新的李默,也感受到了行業節奏的加快。“以前一個項目干半年,現在四個月就得干完。但整體工作節奏還算適應,一周三天工作12小時,剩下兩天9小時,周末不強制加班。”
談及人員流動,李默認為這在當前的行情下非常普遍:“身邊有同事從兆易跳到長鑫,再從長鑫跳回來。現在行情比較好,可能今天提離職,明天就能辦入職。”
第一財經記者就加班強度、內部員工流動等情況向長鑫科技發去***訪問題,截至發稿未獲回復。
除了高強度,想要拿穩這份高薪,門檻也在逐年抬高。
長鑫科技所處的DRAM行業屬于技術、人才密集型行業,對于校招生的學歷要求比較高,尤其是偏研發技術類的崗位。記者在長鑫科技校招簡歷投遞頁面發現,應聘者的高考各科成績、高中是否獲得過奧賽獎勵都是必填項。
“在偏研發的崗位,如果第一學歷非211,簡歷基本無法通過。量產類崗位對學歷的要求會低一些。”王可表示,自己剛入職時周圍同事還是碩士居多,離職前夕身邊80%的同事都是博士學歷。韓林則表示:“長鑫的招聘流程走了半年多時間,泡池子很久(通過了面試但未收到最終錄取通知)。”
李默和王可均表示,半導體研發校招崗的起薪基本上是“一個學歷一個價”,并按院校分檔:清北、其他C9高校、普通985的價格均有差異。
但李默告訴記者:“前幾年,只要簡歷通過第一輪篩選,面試的難度并不會很大。但現在競爭越來越激烈,專業對口性要求會逐漸提高,因為新培養的人才正在慢慢流入市場。”
一邊是畢業生擠破頭想進,一邊是行業仍然“供不應求”。2024年5月,上海集成電路行業產教融合就業育人聯盟援引《中國集成電路產業人才白皮書》稱,我國相關人才缺口高達30萬。
中國芯片產業奠基人張汝京近期在東方理工大講堂中表示,優秀的半導體人才一般需要經歷產品周期,“五年可小成,十年有可能大成。但在AI的驅動下,這一時長未來有縮短的可能”。
7月11日起,今年長鑫科技校招生將陸續迎來統一入職,經過短暫的集訓后,他們就將走上崗位。他們當中,有人沖著高薪來,有人看中IPO造富的機遇,也有人覺得“這個行業前景不錯”。無論抱著何種期待,這些擠進長鑫的年輕人,他們的職業故事才剛剛開始。
(文內小貝、韓林、李默、王可均為化名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







